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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 下雨,真好!


朋友問我,為什麼這麼喜歡下雨呢?我走入遙遠的時光隧道。小時候要幫忙家事農事,只有下雨天不必外出做事,又能享有口福,還能聆聽雨聲作夢,為我帶來無數希望與美好回憶。
 
以前我們家有多處茶園,只要是茶收季節,上半天課的日子,我就會和小哥相偕上山採茶去。


茶葉成熟的時間不一,因此常和叔叔家輪流,今天你幫我,明天我幫你,我們這群小蘿蔔頭樂此不疲。幫別人採茶,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按斤計酬,賺取零用錢;大群蘿蔔頭一起採茶,既有趣又有伴,即使烈日當頭熾熱無比,仍能苦中作樂。


每到傍晚時分,我們會將辛苦採收的茶葉,從山上挑到固定地點,賣給製茶的茶商。


挑重擔的差事,一定落在大人身上,我們這些小孩踩著輕快步伐,聆聽路旁大樹「唧!唧!」的蟬鳴聲,彷彿唱著一天的辛苦已經結束,美好的夜晚即將來臨,心中充滿了希望。賣茶地方有個小雜貨店,爸媽偶爾會給我買些零嘴,常讓我雀躍不已。


 


升上國中後,兩個哥哥在外求學,孩子在家能幫忙的活兒,就全部落在我的身上。


我每天要走半小時的山路,搭乘約二十分鐘的公車,才能到校上課;放學時匆匆回到家,得趕緊起火燒柴,同時加入一大灶冷水,以備家人工作回來能洗個熱水澡;接著,跑到「放牛吃草」的山上,準備驅趕牛群回家。


我們家曾經一口氣養了五頭牛,彼時天色漸漸轉暗,要走進雜草叢生的樹林中,心裡害怕得要命,可是沒有辦法,只好硬著頭皮鑽進去。每當我吆喝著牛群,行經種植牧草的路邊時,牠們總喜歡偷吃牧草,顧了這頭、顧不得那頭,常讓我氣呼呼地,難以掌控混亂的場面。


到了農忙季節,插秧時要幫忙挑秧苗,日後還需拔除稗草,收成時則必須幫忙割稻或曬榖。


這些農事雖辛苦卻不令人討厭,最讓我膽顫心驚的是,在田裡除稗草時碰到水蛇,或收割時與蛇不期而遇!有一次和堂弟們在田裡割稻,炎炎日曬汗水淋漓,但遠離大人們的視線,我們倒也快活無比。正當我抓住一把稻子準備往下割,說時遲那時快,堂弟大叫:「有一條青竹絲!」我趕緊放鬆了手,仔細瞧青竹絲一眼,發現牠也怔怔望著我,嚇得我魂飛魄散。


隨著年齡增長,學校課業日益繁重,加上與別人比較,我開始羨慕起無事可忙的同學,在我忙得團團轉的當下,他們都可以埋首書堆,而我只能利用零碎時間充實自己。


因此我最喜歡下雨了,雨天不必外出做事,還能拿出平日食用的白米,和大人齊力推動石磨,做成九層糕或鹹碗粿,在物資不豐沒有零食的歲月,那種滋味令人懷念。


老家是座倒ㄏ形的瓦房,雨水掉在屋瓦上,滴答滴答地落著,煞是好聽!我躲在廚房邊的小小角落,悠閒地躺在擺著舊書桌的小床上,聆聽帶有節奏的雨聲,有如天籟之音,任我恣意享受,迄今依然難忘。


也許,是雨天帶來無限希望,我一直很喜愛下雨的日子,對雨天有著難以言喻的情愫。每當天空飄雨時,大多數人常唉聲嘆氣,我卻在心裡輕輕的說:「下雨,真好!」


        

  (發表於962614期主計月刊,圖為林木環繞的老家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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