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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苦楝結果,苦戀未果

冬寒料峭,枝果飄零。民間野史相傳,苦楝子不停落下,曾打在逃避元兵追殺的朱元璋頭上,因此受到了詛咒:「你這個壞心的東西,你會死過年。」故而每當新歲交替之際,苦楝全株呈現枯死的樣子;易腐的中空主幹,應驗了壞心的詛咒。看這些關於苦楝的描述,今年的冬天,定要好好觀察一番,其特性是否歷歷如繪。


四月,見著苦楝開花,寫下《苦楝花,苦戀情》;11月,見到了苦楝結果,卻得知友人年輕時苦戀未果的心情。好友與我分享「也看海角七號」的感受,隨著劇情起伏,她形容自己的心情一路往下沉,似有千斤重擔壓住心頭,那是一種心痛至極的感傷,但無能為力的沮喪!而一旁的兒子看到好笑劇情時哈哈大笑,且不能控制的笑聲一直傳入耳際。當電影結束散場時,好友哭腫了雙眼,兒子還沉醉在劇情中哈哈大笑,直嚷著:「要把多的兩根弦剪掉」……


淚流滿面的自己,與哈哈大笑的兒子,讓好友心底納悶為何同一齣戲劇,每個人的感覺反差如此之大,感受何以這般不同?後來她了解到,原來人生歷練不一樣,體會自然不同。生命旅途並非一帆風順,總有太多不如意的事情接連發生,因為感同深受所以能了解劇情中表達的涵義,而能引起共鳴之處,也因個人不同閱歷有所不同。


年輕時的情傷,是好友心底深處的痛楚,我很能明白她的心情。一個人對眼見事物的觀感反映個人內心投射,尋常風景因看的人不同,而有諸多不同心緒;看書、看電影,或欣賞任何創作,觀者內心和作品起了共鳴,產生不同反應,其道理都相同。好友曾經深深痛過,如今,那份壓在箱底的情緒、創傷,隨著劇中的深情或思念,完全宣洩出來。明知那是無法改變的過去,也不是想要挽回什麼,更非不懂得珍惜現在擁有的,只是,情感需要被了解,一顆受傷的心需要撫慰,「藉由多次如此情感宣洩,很多過去,也就過去了。」


因著這樣的機會,與好友分享我對海角七號的愛情觀。喜歡海角七號沉睡了六十年的七封情書,欣賞那一刻的真心和文字魅力,但我不欣賞這種愛情,更不鼓勵追求那種唯一或淒美。寫下情書的一刻,或者更久的時間,我相信那份情真意切,但是,時空改變,很多情況也就跟著改變;人的心緒,如果停格在那一刻,或者想要永遠留住,在佛家來說,是一種「執著」,是人世間至深的苦。如果20歲的年輕人有40歲時的歷練,就會明白,失去愛情並非自己不好,更不是個人沒有價值,只是這段緣份盡了,過去就讓它過去。可惜,20歲的人通常不懂,才會如此沉重。


終其一生,我們都在學習不執著。不執著於事物要以何種形式呈現,不執著於一定要如何或一定不如何,而是接受外界所給予的一切,心境不隨之起伏;生命各面向亦皆如是,愛情是其中的一環。人的力量有其限制,很多情況又是掌握在他人手中,當想要改變它的心越強烈,內心所受煎熬則越嚴重,只有「接受」心靈才得以自在;而「接受」不是理智上懂了就能做到,需要不斷練習,方能離苦得樂。


苦楝開花,輕柔浪漫;苦楝結果,淡雅清新。不是每一棵綻滿繁花的苦楝樹,一定結有纍纍果實;如同不是每個努力的人,就能在生命中得到同等的回報。大自然的定律如此,紅塵俗事是這般,而愛情也不例外,「曾經用心付出,真誠相待,結果雖不盡如己意,就沒有遺憾了。」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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