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耕一畝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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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奴為出來難,教君恣意憐

李煜天生外貌與眾不同,性情仁厚,備受喜愛。他尚未繼位,南唐國勢已走上了衰落,陳橋兵變、黃袍加身的趙匡胤建立北宋後,李煜父親將南唐都城遷到南昌,他和文武大臣也遷徙至此,只留下太子李煜守在金陵。不久,父親病逝,年僅25歲的李煜正式繼位。

可是,李煜對軍事不感興趣,不喜大修武備,不願百姓在戰亂中顛沛流離。他篤信佛法,在宮中和國內大興宗教,甚至軍國大事也以佛事為憑;退朝後常和皇后換上僧人衣服,誦讀經書;招募百姓為僧,金陵僧侶多達萬人;僧人犯罪,未依法制裁,僅讓罪犯誦佛,然後赦免……。

西元975年,北宋軍臨城下,李煜仍在佛寺聽僧侶念經。當宋軍攻破金陵,李煜帶著百宮眷屬,肉袒降於軍門。其在位十五年,世稱李後主、南唐後主。

李後主在政治上毫無建樹,一點也不適合當皇帝,他喜歡藝術文學,多才多藝,精通書畫、音律、詩文,尤擅於填詞。綜觀五代開國之君,全是武人出身,一般文人只好投奔十國以謀出路。十國之蜀和南唐的君主,則特別愛好文學,李璟本身極具才華,為填詞能手,李後主在父親及濃郁環境熏陶下,加上他所鍾愛之大臣馮延巳也擅長填詞,君臣之間時而切磋,奠定他在中國文學史上的重要地位。

李後主詞作,前期多寫宮廷享樂生活、歌頌風花雪月情愛故事,後期則反映家國之恨,情感真摯,意境深遠,更有深刻內涵。亡國,是家國與個人的不幸,卻成就了李後主千古詞壇的地位,被譽為詞中之帝,近人王國維在《人間詞話》推崇之:「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始大,感慨遂深,遂變伶工之詞而為士大夫之詞。」





以下這闕《菩薩蠻》為李後主前期作品:
花明月黯籠輕霧,今宵好向郎邊去。剗襪步香階,手提金縷鞋。
畫堂南畔見,一向偎人顫。奴為出來難,教君恣意憐。


李後主的前半生,無論在物質或精神層次上,都得到了高度滿足,盡是藝術文化,詩情畫意。大周后善於歌舞、精通音律,尤擅琵琶彈奏。日間,他與大周后遊山玩水,夜晚要她載歌載舞,彈一曲琵琶;才子佳人,志趣相投,生活多采多姿。

大周后有一位青春洋溢的妹妹,兩姐妹都是錢塘美女。妹妹應姐姐之邀來到內官服侍她,風流才子遇上了妙齡美少女,後主竊愛之。大周后臥病時,兩人關係更為緊密,大周后病逝後,即以禮納之為后,稱為小周后。《菩薩蠻》一詞描繪他們婚前幽會的情景。

一個月色暈黯、輕霧迷濛的浪漫夜晚,花兒正嬌艷地綻放著,一如少女心花怒放,因為「今宵好向郎邊去!」……。怦然心動,唯恐他人瞧見,深怕他人聽見,只好脫下金縷鞋以手提著,足著絲襪,匆匆步下香階,心如小鹿般亂撞,旋即到了幽會之處——畫堂南畔。當她一見到情郎,便緊緊依偎在心愛之人身旁,微微顫抖著,少女嬌羞,教人又愛又憐。彷彿見到少女在情郎耳邊低喃,希望郎君能好好憐惜她:「奴為出來難,教君恣意憐。」

至情至性的李後主,對她豈止憐惜,及至納之為后,從此「六宮粉黛無顏色」,小周后集所有寵愛於一身,兩人過著歡娛又浪漫的生活。君主之身,深情如斯,難能可貴,卻也埋下日後的悲情結局。    

待續..........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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